不记得多少次,心里涌起强烈的哀伤,化作抑制不了的抽泣,一阵一阵,冲荡着缺氧的脑部。这种痛苦让人无力忍受时,被自己的哭声惊醒,方知是梦。这不是噩梦,是积怨。因为总是梦见,被长辈或着想讨好的人严厉无情地对待。在梦里,人是那样脆弱,无声的背影、刁难的眼神都会让我如同身临绝境。夜幕比白天更容易让人卸下防线,而梦境更能让人的潜意识毫无遮蔽。
我努力回想那些让人抽泣的梦。他们的背景都是那黑暗的三年。一想到这,我的恐惧爬出来,让我不能再往回看。如同是梦,总有一种唤醒功能,它不允许自己的主人,沉浸在濒临崩溃的情绪里。自残自杀都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来承受痛苦的,匕首扎到软处时,每前进一分都是挑战。
有的梦让我迫不及待地记载,在那个虚无的烟雾缭绕的空像未曾散去之前,写下它,仿佛是给了它永恒的生命。它们令人升天。相反的梦,给人的震撼更深,它带你重回了一次地狱。
我想是应该这样。能言之痛苦不算是苦,无论是否呻吟,都会变成寡味,不必说。别人都尝过的苦,再去言说,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属于自己的痛苦,会沉淀下来,掉进深渊里,不轻易地触动你,它只与你梦里相会。每次都让你诧异,那一幕幕还如此逼真。真是好,这一朝,情感不必再受压抑,夸张得全体流放出来,快意过后,一梦醒来,又是青天白日,忘记了。
正是一江春水向东流。